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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竞武:徐志摩“最后分手之一友”

发布时间:2020-09-16 08:28:11 来源:JBO体育日报 编辑:骆依婷
  ■特约撰稿 布谷

  闲来无事,窗下翻检旧刊,在2002年第4期《万象》上翻到陈巨来的《安持人物琐忆·几个旧友》,不经意间在“李祖韩”条下看到了这样一段:“……二年之后,公司与平汉铁路交易一买卖,久久不决。知局长何竞武,与徐志摩为异母之弟,遂托翁瑞午求徐及陆小曼夫妇二人,一言即定,公司赚了二百余万元之多……”对做买卖没什么兴趣,感兴趣的是何竞武与徐志摩间的这层关系。陈巨来是民国艺坛名家、金石大师,与民国艺界大家交游颇广且深,他的《安持人物琐忆》当年在坊间风行一时,笔下人物行状当非空穴来风,至于其中因缘,待考,而何竞武自幼随母离开JBO体育花明泉投奔海宁硖石讨生活由此找到了些许缘由。

  一

  陈炳荣在《枫桥史志》之“何竞武”条下载:“何竞武,名堃,赵家镇花明村人。家贫,随母徙居海宁硖石。”陈建军在《徐志摩与〈天籁〉》一文中介绍说,何竞武祖籍JBO体育,早年就读海宁市硖石镇米业两等学堂第一期,是和徐志摩在海宁硖石一起长大的好友。何竞武后来还把唯一的女儿何灵琰寄拜给徐志摩陆小曼夫妇做了干女儿。何灵琰在晚年的回忆文字中对此也有记述:“父亲虽祖籍JBO体育,却是海宁硖石镇生长,和徐干爹不但是好友而又同学,二人友谊深厚,远胜手足。”

  何竞武就读硖石镇米业学堂期间,加入了学校的军乐队,是核心队员之一。当年,沪杭铁路通车后,时任铁路督办的孙中山先生赴实地考察建设情况,车过硖石时,受到了海宁各界的欢迎,何竞武随学校军乐队忝列其中,鼓乐迎迓。同是学校军乐队队员的马君松在91岁(2010年)高龄时接受记者采访,回忆了当年在硖石车站欢迎孙中山的行状:“当时我正在硖石米业学堂读书,在校里军乐队当鼓手。领队是谈鸿藻和骆何堃。民国元年冬的一天,我们军乐队奉命到火车站去欢迎孙中山,大家都非常兴奋……只见当时火车徐徐进站,停了下来,孙中山坐的是最后一节车厢。响了几个爆竹之后,我们便奏起了军乐。”骆何堃即何竞武。

  结束米业学堂学业后,何竞武离开海宁硖石赴湖北就读军官预备学校,投笔从戎,这一年何竞武约18岁。在赴湖北军官预备学校途中,发生了一桩颇有悲剧性质并具剑侠色彩的经历。或许是假期回到硖石,何竞武原原本本并详尽地叙述了这桩真实故事的来龙去脉,徐志摩听后,甚为动容,不仅是故事的内容,而是叙述者的耿介品格让徐志摩执笔写下了这则故事,徐志摩引用了《诗经》中“恺悌君子,四方为则”句欢赞了这位少时朋友义薄云天的义举。

  徐志摩用文言写成了这则故事,题目是《记骆何堃全谊事》,全文千余言,刊登在沪江大学校刊《天籁》1916年3月第4卷第1号的“杂俎”一栏中,署名徐志摩,时,徐志摩就读上海沪江大学。《记骆何堃全谊事》一文多年来一直被湮没在时光的尘土之中,直到近年才被研究者发堀出土,作为“佚文”收在商务印书馆出版的《远山:徐志摩佚作集》中。

  徐志摩在《记骆何堃全谊事》一文开篇便奠定了全文的基调:“吾友骆子,亢节厚谊,意气如云……”故事的梗概是这样的:时在1912年5月,骆子(何竞武)与百余“有志戎伍者”乘船共赴湖北军官预备学校报到入学,嘉兴的王君是骆子的同窗好友,一路促膝纵谈,颇具壮怀,以为“投笔入伍,冀得裹尸为荣……”船至江中,王君突然身感不适,竟来势凶猛,船中遍寻无药,不日便暴病而亡,弥留之际,王君对骆子说:“相知惟君,幸为敛骸骨归故乡,孤魂不相忘也。”骆子当即默然:“即有短长,惟力是视,不敢负属。”王君死后,船长要抛尸江中,以为“毙邪,则委之江耳。”在骆子以及同行的强烈要求下,并“集资成数”,遂就近靠岸。在一位温州同行的辅助下,“骆子以毡内尸,抱出……已则举尸加肩,抗而行。”登岸后,骆子为王君采办棺柩,在当地一位长者的协理下,盛殓入棺。老人“亦敬骆子多义,慨诺,即为集走棺敛,送入山……”行前,“骆子因树一子桑其上,杯酒奠之,拜祝之曰:‘幸且安此’恸哭而去……”第二年,骆子将王君棺柩运回嘉兴故乡,“明年,骆子归,卒为输其柩抵鸳湖。”徐志摩在全文结束时,写了这样一段话:“志摩曰:挽近俗弊,友道无闻久矣。骆子独高义皦皦,信其然诺,正言格顽,莫夜负尸,于古鲜覯,况于今乎?诗云:‘悌悌君子,四方为则。’此之谓矣!”笔底摇曳,竭尽欢赞之辞。

  二

  在以后的数十年里,何竞武、徐志摩这二位“发小”,一文一武,在近代中国历史发展的进程中,留下了他们各自的足迹。按何竞武的说法,他是徐志摩唯一武友,他们之间的私谊却不绝如缕,我们可以从他们留下的文字中找到彼此的身影。

  1928年间,徐志摩赴国外游学考察,把陆小曼一个人留在了沪上的寓所。去国前,或许已经与父母商定至上海寓所,对体弱的陆小曼可以有个照应。

  1928年6月17日徐志摩自海外给陆小曼的信中写道:“……爸爸娘大概是得等竞武信,再定搬不搬,你一个人在家各事都得警醒留神,晚上早睡,白天早起,各事也有个接洽……”徐家的事,还得有何竞武参与,可见何在徐家的位置。当时,何竞武供职国民政府军事交通部门,领少将衔。仅一周后的1928年6月25日,徐志摩又驰函陆小曼,再次询问何竞武的行迹,不乏对陆小曼的拳拳之心,并何竞武以诚相照。信中写道:“……竞武他们到了上海没有?我很挂念他们。要是来了,你可以不感寂寞,家小也有人照应了……他们早晚到,你让他们看信就得。”那时,何竞武自北平调任南京就职,因南京的居所尚未安置妥当,何竞武拟把妻子淑筠和女儿何灵琰送到上海,客居在徐志摩夫妇家里,何竞武女儿何灵琰追忆,那时徐志摩夫妇家在上海“环龙路一条弄堂的末一家,房子是当时算很摩登一楼一底三层楼的洋房。”

  本文开头所引陈巨来《安持人物琐忆·几个旧友》中“李祖韩”条下的掌故,应该是发生在1931年间,据陈炳荣《枫桥史志》“何竞武”条载,何竞武出任铁道部平汉铁路管理局局长是在民国20年即1931年。

  这一年对徐志摩来说是颇为潦倒的。据何竞武女儿何灵琰回忆,1931年4月23日,徐志摩母亲过世,何竞武偕家人专程赴硖石奔丧。可见两家私谊颇深。母亲过世后,因为陆小曼,徐志摩与父亲发生了冲突,家中停止了对他的资助,陆小曼又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日不敷出,终究徐志摩在多所学校兼任教职并卖文卖稿,也无法满足陆小曼的挥霍。按徐志摩自己的说法“我是穷得寸步难移”,无奈之中,诗人也顾不得斯文扫地,竟做起了房屋中介生意,以赚取佣金和中介费。

  当时,故交海宁蒋百里拟出售位于上海的住宅,徐志摩获悉后,似乎很快找到了买主,并以三万二拟定房价,或许已经商定了佣金和中介费。谁知半路“岔”出了何竞武与那位“赵先生”,愿意高于三万二成交。眼看到手的生意要泡汤,诗人的焦虑是显而易见的,当时徐志摩身在北平,兼任北京大学与北京女子大学教授,1931年10月23日,徐志摩在写给陆小曼的信中说:“是谁在说竞武肯出四万买,那位‘赵’先生肯出四万二的又是谁?看情形,百里分明听了日本太太及旁人的传话,竟有反悔成交的意思。那不是开玩笑了吗?为今之计,第一得竞武说明,并无四万等价格。事实上如果他转买‘卖’出三万二以上,也只能算作佣金,或利息性质……百里信上要去打听市面,那也无妨,我想市面决不会高到那里去。但这样一岔,这桩生意经究竟着落可处,还未得知。”为了赚钱,诗人似乎也顾不得许多了。时,陆小曼寓居上海,徐志摩只好在上海北平两头穷跑。

  何竞武或许不知这桩买卖与徐志摩有关,但徐志摩对失去这笔“外快”,竟心中生怨,对此,徐志摩在1931年10月29日写给陆小曼的信中有这样的叙述:“……百里那里,我未回信……竞武如果虚张声势,结果反使我们原有交易不得著落,他们两造都无所谓,我这千载难逢的一次外快又遭打击,这我可不能甘休!竞武现在何处,你得把这情形老实告诉他才是。”诗人穷起来,自天上跌在了地上,与普通穷人似乎也差不了多少,哪里还有闲功夫去着意诗与远方,更多的只能是苟且。也是合着诗人自己的说法:“诗人们都是闹穷的,有甚想法。”

  三

  当时,诗人孙大雨也在“闹穷”,急于出售位于上海的一宗土地,并托付徐志摩出手,佣金是二厘五,对处于穷困中的诗人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为了急于做成这笔生意,徐志摩竟让翁瑞午在上海帮助寻找买主,徐志摩在同一封信中(1931年10月29日)写道:“大雨家贝当路那块地立即出卖,他要我们给他想办法。他想要五万两,此事瑞午有去路否?请立即回信。如瑞午无甚把握,我即另函别人设法。事成我要二厘五的一半。如有人要,最高出价多少,立即回信,卖否由大雨决定。”翁瑞午是陆小曼家的常客。

  关于孙大雨的这桩买卖,徐志摩在十天以后的1931年11月9日,再次致函陆小曼,催促“赶早进行”,信中是这样写的:“请告瑞午,大雨的地是本年二月押给营业公司一万二千两,他急于要出脱,务请赶早进行……”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是被钱驱使的。

  这是徐志摩写给陆小曼最后的一封信了,十天后的1931年11月19日,徐志摩在自南京飞回北京途中,飞机失事身亡。

  徐志摩是在上一天即1931年11月18日,离开上海到南京,拟次日转道赴北平。这一晚,徐志摩住在何竞武家中,此时何竞武已在南京安家,且离机场较近。

  车到南京后,徐志摩先到张歆海、韩湘眉夫妇家,因他们离家外出,才去了何竞武家。张歆海、韩湘眉是徐志摩原配张幼仪的二哥二嫂,韩湘眉还是徐志摩的红颜知己,时任南京东南大学教授。

  据张清平《林徽因传》之“志摩之死”一章载:“当徐志摩赶到张歆海家时,张歆海夫妇和朋友到明孝陵灵谷寺去玩了,于是他便去金陵咖啡馆吃茶,然后到在硖石长大的同窗好友何竞武家闲坐。”徐志摩原本次日想乘坐张学良的私人飞机去北平的,听何竞武说,张的飞机不在南京,那就只好搭乘邮件飞机飞北平。当时,何竞武还主张徐乘坐火车的。何竞武时任平汉铁路管理局局长,弄张免费的火车票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因为徐志摩要赶着去北平听林徽因的演讲。离京前,林徽因告诉徐志摩,这一天(1931年11月19日),她要在协和小礼堂给外国使节讲中国建筑艺术。徐志摩遂决定搭乘邮政飞机飞北平。

  晚间,徐志摩再次去了张歆海、韩湘眉家谈天喝茶,杨杏佛等在座。后来,韩湘眉写了《志摩最后的一夜》,其中写道:“……十八日那天,你早车来宁,到家后知道你已来过,就悔晚间又有约。一会儿,你的电话来了,知道你在何竞武家。你果是九点半左右到家的,你独自烘火,抽烟,喝茶,吃糖果。志摩:你在那独坐的当儿,你想些什么?那时曾否从另一世界有消息传来?志摩:你曾否听见轻微的,遥远的声音呼唤你?我们回到家来,已是十点多钟,我们坐着谈笑,涉及朋友及你此后北京的生活,涉及一把乱麻似的国事,不觉已是深夜,杏佛(杨铨)要走,你说‘一同去罢。’你当晚回到何竞武家里住宿,你说因他家离飞机场近,你是那样怕赶不上那遭殃的飞机。”

  据张清平《林徽因传》之“志摩之死”载:11月19日上午8时左右,何竞武与徐志摩一起在家中吃过早点,彼此握别,徐去了机场,何则赴市公干。这一别,竟是天堂人间,何竞武成为了徐志摩“最后分手之一友”。

  待徐志摩棺木运抵南京,何竞武抚棺大恸,内心的伤痛,不言而喻。据何竞武女儿何灵琰追忆:“行前一夜还住在父亲南京的寓所,冥冥之中好像知道要永诀了,和父亲联席共话,终宵未停。次日清早还同父亲一起吃过早点才上飞机,不幸在山东党家庄。触山遇难,享年三十六岁。一代才人,竞不永寿。棺木运回南京,父亲抚棺顿足大恸,父亲虽祖籍JBO体育,却是在海宁硖石镇生长,和徐干爹不但是好友而又同学,二人友谊深厚,远胜手足。”

  何竞武在写给胡适的信中,真切地表述了失去徐志摩的痛惜:“我为摩惟一武朋友,不想竞为其最后分手之一友。一月来,追想其临别神情,往往发呆。”此信收黄山书社1994年12月出版的《胡适遗稿及秘藏书信》。

  徐志摩去世后,何竞武时常带着家人探望徐志摩父亲,那时徐志摩原配张幼仪也住在一起,何灵琰还将其与陆小曼进行了对比,何灵琰晚年在回忆文字中写道:“胜利后,父亲也常带我们去范园徐老太爷家拜侯,在徐家我们也常见到干爹原配张女士,她在徐家仍是少奶奶地位,记得头一次见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还是徐老太爷说:‘你叫鈖伯吧’!她和干娘绝对是不同典型的女人,鈖伯生得明爽利落,为人精明能干,是家庭中之贤内助,事业上的好帮手,如以画拟之,鈖伯是工笔,干娘便是写意了。若干年后,我到了香港居住,又碰见鈖伯了。她一个人带了一个德国保姆和三个孙女一个孙子住在香港,由于我们有许多共同的朋友,我无形中提高了一辈,成了忘年交,称呼也由鈖伯改为鈖姑。”

  何竞武简介:

  “何竞武,名堃,浙江JBO体育人,1895年(清光绪二十一年)生。早年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四期步科。历任步兵巡防统领,骑兵旅长,骑兵司令,第一路总指挥部交通处处长,津浦路军事管理处处长。北伐战争以后,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野战铁道交通指挥官,骑兵第二师副师长。1929年初,任国军编遣委员会第三编遣区点验主任,鄂西编遣特派员。1930年,中原大战期间,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副官处处长。后任平汉路运输司令。1931年,任陇海铁路局局长。后任平汉铁路管理局局长,国民政府陆海空军总司令部副官长,平汉路特别党部委员。1933年,任交通部次长。1934年4月14日,任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委员;7月28日,任蒙古地方自治指导长官公署参赞。1936年1月28日,任中将,后任军事参议院参议。1940年10月,免参议职。1946年,当选为制宪国民大会代表。”(河北人民出版社《民国人物大辞典》)

  “何竞武(1895——1953),JBO体育赵家镇花明泉人……1948年去台湾,其子女先后赴美国定居。由于仅留其一人忧郁寡居,于1953年在台湾病逝。”(陈侃章《远去归来的昨天》之“何竞武”条)

  “骆何堃即何竞武(1894——1961),祖籍浙江JBO体育……1948年去台湾,1961年在台北病逝,后葬于美国马萨诸塞州列克星敦市。”(陈建军《徐志摩与〈天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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